方祖涵/鎖國救足球?
聯合報╱方祖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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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7.15 02:3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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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年輕人沒有競爭機會」、「外國人搶走稀少的工作」、「這是嚴重損害國家競爭力的問題」、「外籍工作簽證的數量需要受到嚴格限制…」這些話聽起來像是極右派政黨候選人的政見,卻是來自英國足球總會主席戴克,在世界杯之前發表的報告。簡單地說,他認為挽救英國的足球,唯一的方法是走向鎖國政策。英國在第一輪出局,完全呼應了主席先生的憂慮。他們有全世界水準最高,也最受歡迎的「英格蘭足球超級聯賽」,卻在世界杯連前十六強都進不去。事實上,根據戴克的報告,英超的成功,正是英國失敗的原因。這個聯盟的球隊被認為最具有競爭力,吸引了許多全世界最好的球員,也因此不管是從球員的數量,或是真正在球場上比賽的時間來看,英國籍球員在自己聯盟的分量,僅僅只剩三分之一。全球化的快速進展,讓傳統足球強國捉襟見肘,在這次世界杯清晰可見。本屆世界杯首度有三支中北美洲及加勒比海球隊,以及兩支非洲球隊進入十六強,而這些球隊都只以些微差距落敗,才無法繼續晉級。歐洲球隊已經連續兩屆在十六強裡面占不到一半,二○○二年的世界杯,他們在十六強還有六成的比例,已經是當時的新低,現在回顧起來,卻是令人唏噓的光輝餘燼。「足球衰退是整個歐洲普遍的問題,在英國情況是最糟的」,戴克說。自從歐洲法庭宣告球員們可以自由移動之後,足球世界的版圖加速轉變。南美跟非洲頂尖球員大批進入歐洲職業足壇,根據去年瑞士的運動研究機構CIES發表的數據指出,歐陸卅一個主要足球國家,外籍球員的人數逐年上升,目前是史上的最高點。巴西是最大的輸出國,有五百多名球員在歐陸主要的聯盟比賽,連非洲的奈及利亞,也有一百多個。外籍球員的大量進口,讓不少歐洲年輕球員失去發展的舞台,也讓新興國家能夠學到他們的技術,國家間的差距就迅速地被拉近。從足球,到吳郭魚的養殖,或者是晶圓的研發,全球化對許多產業的衝擊是類似的。也難怪英國足球總會要大聲呼籲鎖國救國球。可是,這樣的吶喊有實質的效果嗎?今年德國拿了四年一度比賽的冠軍,並不會立即增加德國職業聯盟的收入,或是多賣幾輛德製的汽車;然而英超的經濟貢獻,不管是依據德勤會計公司或是英國政府的估計,每年至少占了英國國民生產毛額的千分之一。英超雇用大量的外籍好手,營造出全球第一聯盟的地位,回收立即可見。要為了國家榮譽去限制聯盟的發展,很難獲得球隊或是球迷的支持。這樣說好了,如果台灣決定對進口車再課徵從前的超級重稅,要大家回去開國產的裕隆速利1.2,不會有人願意。或許應該同時被檢視的,是在全球化之後的國家主義。全球化之後,國與國的實質界線逐漸模糊,這個潮流不管幸與不幸,在可見的未來沒有停滯的跡象。頂級的人才會繼續快速移動,世界杯會繼續是一群跨國巨富兼演員的遊樂場,我們倘若一直沉溺在昔日國家界限的想像,錯失創造自己獨特價值的機會,那就只有永遠在台下,羨幕別人踢球的份了。 (作者為運動文學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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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四年七月十三日,距離一九九○年奪冠後睽違了二十四年,德國再度站上冠軍寶座!四年一回的世界盃足球賽,引起全球足迷騷動瘋狂,這樣的「足躁症」,對熱愛足球的德國人來說,二○一四年該是強度最猛的一回!
為什麼能得到世足冠軍?七月十三日德國晚間十一點多,德國足球隊以一:○戰勝了阿根廷,當天夜裡,煙火汽車喇叭聲一直歡鬧到十四日的凌晨兩點多──住家外遠遠近近的煙火齊放,行走在馬路上的車肆無忌憚高八度的喇叭聲。我猜,這一夜應該有很多人跟我一樣,心情過度亢奮而無法成眠。看足球賽我不是專業球迷,喜歡上看足球賽只不過是這兩年的事。思考到德國為什麼能夠得到世界足球冠軍,我與身邊許多友人聊過,大多數人都提到:德國球隊不訴求單一足球明星,卻講求團隊間的合作無間;德國超級守門球員諾伊爾過人的眼明手快;以及勒夫教練過人精準的訓練積效──朋友提到,在諸多專訪時常聽到「尤阿希姆.勒夫(Joachim Loew)」教練強調,德式足球精神得以成功勝出,來自十多年來他在訓練球員期間,不斷強調每一刻充分的專注力,以及團員間的凝聚力。 一顆足球的背後跳開朋友們對德國此次奪冠的分析,從一顆足球背後我們其實還可以看到不同的層次與思考。剛從德國基礎小學退休下來的Herr Mueller跟我提到,德國教育相當重視孩子的全能教育,那就是孩子從六歲或七歲進入基礎學校一直到十八歲,一直到十八歲,教育學習的本質,學科類知識雖然是教育學習主軸,但學理科外的音樂、美術、運動這三項是培養學生全能、多元性發展學習的關鍵,當中又以運動教育被教育體系,視為對孩子身心發展裡最重要的一環。諸多的教育工作者都深知,透過運動的伸展與釋放,會直接引響孩子們在學業上的正向學習與發展。Herr Mueller跟我提到,喜歡運動的孩子學習起來特別輕鬆靈敏,學習效果也比一般不愛運動的孩子好得多。而針對某些不愛念書的孩子,運動方面的發展更可以引領他們找到自信的天空。德國一般基礎學校每個星期至少有三個小時的體育課,絕不會被老師拿來補課,而且離開學校後,孩子還會繼續去運動,足球、游泳、乒乓球、自行車、登山等。德國夏天的足球練習場上,一個個孩子們在大太陽底下快樂又專注踢足球的神態,總是讓我看得入迷。德國小孩從四歲起,就可以開始加入運動協會或足球協會練球,我的好友Yvonne三個兒子都踢足球,我問她:「孩子喜歡踢足球是因為爸爸是足球迷的關係嗎?」她聽完後跟我表示那只是一小部分原因,她發現孩子多運動,他們回到家心情總是很好,也覺得運動帶給孩子的不只是身心的協調統合,更能透過踢足球練習專注力與團隊合作精神,而這些,都間接帶給孩子正向的品格教育。 成功一瞬,數十年因緣成就德國運動風潮是全面性的,德國全國大大小小上千個運動協會,證明了這是一個全民都愛運動的國家。對他們來說,任何角落都可以運動:森林裡的單車族有老人家也有小家庭:黃昏街道上迎面而來的慢跑一族或快走族們:健身房裡老中青三代皆有的肌耐力訓練:瑜伽中心與柔道中心也開始成為運動新風潮:夏天遊泳去冬天滑雪去:春天踏青好時節,秋季登上山頭賞秋楓……二○一四年德國拿到世足賽冠軍,啟迪我們思考反芻里程碑後面那段走了數十多年來的風景路程:足球勇士們在很小的時候,有心的父母與教練們就為他們播下了好的種子,充滿愛心地為他們澆水,耐心陪伴他們的養成,給他們掌聲,也給他們肩膀……。這一刻來得怎麼會容易?因為這些人、事、物、環境全來自社會國家十方,成功一瞬間其實是數十多年累積的因緣成就,因此,七月十六日足球勇士們從巴西回到柏林布蘭登堡門前與五十多萬球迷歡慶,當他們瘋狂歡呼再度高舉冠軍盃時,並沒有忘記向所有德國人大聲宣告;「這個冠軍是屬於德國的,是屬於這片土地上每一個人的。」而教練勒夫更是感性的跟大家說;「我很感謝所有球迷,把冠軍獻給你們,我們都是世界的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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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爾斯夫人/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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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轉播戰—愛爾達、年代是在吵什麼啦?
【陳子軒/國立體大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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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聯合新聞網提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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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轉播法律戰,打得跟場內的比賽一樣火熱,甚至驚動國際足總FIFA發文介入,在最新的法院判決之後,愛爾達已經決定收回對年代的轉播訊號,等於年代在這場場外足球賽被發紅牌而退場,愛爾達獨家轉播世界杯確立(如果沒有其他無線或有線頻道接手)。相關的爭議看得大家霧煞煞,特別是,有線電視就有線電視,跟網路IPTV的MOD平台上的愛爾達扯上關係? 首先,要說明的是,有線(如凱擘)、無線(家中直接裝天線)、衛星(如DISH)與IPTV(如中華電信MOD)的分類,是定義在「訊號傳輸管道」上,也就是說,無線電視透過地面放送站傳遞訊號、有線電視透過同軸電纜、衛星電視透過衛星發送、天線(碟盤)接收、IPTV則透過寬頻網路(DSL)。有線電視當中,又可分為類比與數位,而台灣目前則處於類比與數位有線電視共存的過渡狀態,數位化的普及率不過剛超過五成而已,而NCC預計將在2017年才能全面數位化。 愛爾達、年代、乃至於轉播中華職棒的博斯皆屬頻道「內容供應者」,至於要透過什麼訊號傳輸管道上架、收多少錢,理論上,就是資本主義自由市場下與系統業者間依據供需法則的商業行為了,甚至連愛爾達也可以在有線電視上架。但重點是,那是「理論上」,「實際上」,愛爾達著眼於共主中華電信的MOD市占率,當然不會去壯有線電視的聲勢,更何況台灣總有錯縱複雜的政商關係,牽涉其中的決策過程。 但若以消費者的立場來說,這些術語根本不重要,前兩天,大家心中的疑惑是:之前政府不是一直鼓勵大家升級數位嗎?怎麼搞成反而是乖乖聽話升級數位的民眾看不到、或是需要降格改以透過類比訊號才能看畫面糊到不行的世界杯了呢?現在更乾脆,跟中華職棒一樣,世界杯也要消失在有線電視上了。 根據報載的合約顯示,拿下本屆世界杯全台灣、全平台轉播權的愛爾達,將其中直播衛星、類比有線與無線平台「轉包」給年代,但是具有與MOD直接競爭關係的數位有線電視則不在授權範圍內。不管數位有線或是類比有線,說穿了,與MOD當然都有競爭關係,不只凱擘,中嘉或其他獨立系統業者只要透過數位機上盒傳送年代的世足賽事,都會踩到愛爾達設下的紅線,之所以針對凱擘,除了他們是系統業者的龍頭,可以殺雞儆猴之外,事實上, 雙方在2012年倫敦奧運轉播上就已經結下樑子。 凱擘在倫敦奧運前,不當宣傳獨家高畫質HD轉播奧運,就與愛爾達發生過齟齬,而且握有台灣奧運轉播權的愛爾達,為了配合政府所謂「數位電視元年」的口號,拱手交出了轉播權與無線五台共享,在政府主導與多方介入、和諧為先的氛圍下,使得愛爾達挨了一記悶棍,對觀眾而言,最無奈的是,各家無線台的HD頻道雖然從當時就是政府積極扶植的對象,但至今仍未能成氣候。 引爆有線與MOD陣營兩造爭執點,也就是年代與凱擘領到紅牌的嚴重犯規,在於凱擘將原本從年代收來的類比訊號升頻成了數位訊號。雖然說理論上數位有線可以提供較高的清晰度,但如果來源是標準畫質SD的內容,那麼數位有線有僅能將畫質略微提升,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提升成真正的HD高畫質。所以在此競爭中,愛爾達原生HD的轉播畫質當然樂勝。
按理說,愛爾達不須這麼介意透過凱擘系統播出的年代世界杯轉播。然而,除了畫質這麼明顯的差異之外,還有一個癥結點是,有線的畫質雖然遠不如愛爾達,但凱擘數位有線系統強打的「錄影功能」卻會侵害到MOD世足隨選觀賞的吸引力,特別是本屆世界杯非常不友善的比賽時間,這就是為何MOD將數位有線視為競爭者的原因了,儘管MOD目前部分機型具有錄影功能,但該公司對開放此功能十分消極是不爭的事實,那是因為一旦用戶端掌控了錄影功能,勢必影響MOD亟欲保護自身掌控內容流通的權力,也就侵蝕了他們販售影音商品的潛在獲益。
如果有線電視全面數位化的進程真能像NCC所預期在2017年完成的話(其實本來是今年底就要完成的),這次世界杯轉播權的爭議或許是在數位匯流大媒體潮前的最後一發了(拜託2016年里約奧運別再這樣搞了),之後也就不會再有什麼類比、數位的爭議了,未來,內容才是王道,此次世界杯轉播不論影音品質或是相關運動轉播人才表現上,孰優孰劣,各位看倌心裡自有譜,無須贅述。 傳統有線電視業者面對中華電信MOD步步進逼,目前還憑藉著早期傳統有線電視建立起的收視習慣,以及政商關係角力的保護而佔優勢,但,有心投入運動轉播的業者必須理解,低品質、急就章式的運動轉播單靠在有線電視市場上架而佔有優勢的日子已經不多了,姑且不論年代與凱擘的違約是有心或無心之過,但可以確定的是,在此法院判決後,原本欲以假處分策略拖過世界杯期間的年代是面子裡子雙輸,後續更可能面臨這兩週來侵權的賠償訴訟。 至於消費者,繼中華職棒之後,我們又面臨了相同的抉擇,「有線」、「MOD」,Dochi? ※延伸閱讀》
‧年代世足斷訊 還有3種方式看球賽!
‧27日凌晨零時 愛爾達中斷年代世足訊號
無敵艦隊的「成功為失敗之母」
【聯合晚報╱社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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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19 03:1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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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令人驚訝,上屆世界盃足球賽冠軍西班牙,竟然成為這一屆賽事中,最早被淘汰的球隊之一,和澳洲同一天宣告無緣晉級。立刻有球評出爐,稱西班牙的失敗「非偶然而是必然」。的確,球迷都看得出來,從西班牙對荷蘭、對智利的兩場表現,輸球還真不是意外,更不是運氣太差。但失敗的原因何在?西班牙足球隊顯然受到了「偽裝的詛咒」:curse in disguise,化妝為甜美勝利方程式的痛苦詛咒。用白話來說,或可謂「成功為失敗之母」。西班牙隊這次的失敗,可遠溯四年前的成功。四年前,西班牙隊就是靠著今天這樣的陣容、這樣的戰法,在強敵環伺之下,拿下了隊史上的第一座金盃。四年中,西班牙的足球成為世界矚目焦點,今年的「歐冠杯」打到最後,竟然產生了兩支西班牙球隊:皇家馬德里和馬德里體育會,對決的局面。西班牙隊自信滿滿來到巴西參賽,沿用變動不大的球員陣容,反覆多年的巴塞隆納戰術。這些年來,這套公式塑造了許多輝煌成就,沒有理由不繼續這樣做。相較之下,對手隊伍的企圖心和戰術皆呈現強烈對比。西班牙隊的第一個對手,歐洲傳統強隊,「全面足球」發源的荷蘭隊,為了不讓西班牙洞視他們的打法,擺出了特殊的5-3-2陣勢,寧可冒著球員打來不熟練的危險,一定要擾亂對手的預期。相反地,西班牙隊打法沒有任何意外,西班牙球員沒有任何突破的球風與企圖。過去的榮光使他們忘了球場有多大,足球的踢法有多少複雜變化!西班牙隊真正的失敗,不在連輸兩場無緣晉級,而在以衛冕隊之尊,卻踢了兩場很難看、讓球迷無從感到興奮的球賽。到目前為止,世界盃初賽中,許多名氣不大、排名不高的球隊,都踢出了比西班牙隊精采得多的表現。西班牙隊這次的失敗,畢竟還是有其貢獻。在超過十億觀眾面前,留下了再強烈不過的教訓:耽溺於過往的成功,是多可怕的事。局勢、環境隨時改變,想以同樣的方法偷懶複製成功,得到的便是慘痛的失敗。此乃「成功為失敗之母」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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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報╱向駿/致理技術學院拉美經貿研究中心主任(台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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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04 04:4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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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足球賽將於六月十二日至七月十三日在巴西十二座城市的十二個足球場展開。巴西是獲得世界杯冠軍次數最多的國家,巴西人自認生活在足球王國。但根據今年四月的民調,只有四十八%的巴西人支持舉辦世界杯。近一個月以來,從老師、員警和公車司機發動的「國際反世足鬥爭日」、到警察及檢察官上街頭要求加薪五十%,乃至無殼蝸牛組織發動占領運動,巴西已成示威王國。本屆世界杯已耗資一一五億美元,各地體育場館投入資金高達卅六億美元,相當於前兩屆世界杯場館費用的總和。此一創紀錄的支出充分顯示巴西現存的問題:官僚主義盛行、貪汙腐敗、決策短視(重世足、輕教育和醫療)。難怪一九九四年巴西隊勇奪世界杯冠軍的功臣、現任國會議員的羅馬里奧公開表示,這是巴西歷史上最大的「搶劫」。巴西將於十月舉行大選,世足杯會成為現任總統羅賽芙爭取連任的絆腳石嗎?羅賽芙於二○一一年一月就職不久即於四月當選《時代》周刊全球一百位最具影響力的人士,智利前總統巴切萊為她撰寫的賀詞指出,「巴西新任總統是勇敢的鬥士,她敢於對抗前軍政府獨裁統治,她致力於為發展、社會均等和婦女權力建立更民主的方案。」「扶貧」是羅賽芙前任總統盧拉最引以為傲的政績之一。該國中產階級占全國人口的比例預估至今年將增至五十六%,但快速成長的中產階級卻迫不及待地在二○一三年七月扮演抗議活動的主角。美國威爾遜中心巴西研究所所長索特羅認為,這些中產階級「是廿年民主制度和經濟穩定的受益者,當初他們接受了國家領導人鼓吹更繁榮更平等的『巴西夢』願景,如今他們在說,是開始兌現這一承諾的時候了。」二○○九年里約贏得二○一六夏季奧運會主辦權時,巴西前總統盧拉曾聲淚俱下地說,「巴西將從一個二流國家,變為一流國家。」諷刺的是,今年五月廿六日巴西國足隊搭專車前往集訓場時卻遭示威群眾圍堵被迫繞道而行。次日約二千五百名原住民和無殼蝸牛在首都示威時,因鎮暴警察上演以瓦斯槍對付弓箭的戲碼成為國際笑柄。世足杯尚未開賽,巴西似乎已被踢回第三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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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嘆巴西輸球!
2010-07-04 中國時報 【詹偉雄】
再一次,巴西輸了;而且再一次的,是巴西自己打敗了自己。歷史上,每次取勝巴西的球隊(這屆的荷蘭,上屆以及一九九八的法國)都承認「打贏巴西」並不是場公道的實力競賽,而毋寧相信:是上帝給了我們運氣,往後通往決賽的路上,吾人當更謙遜。
這屆的巴西隊,雖然少了花式球王羅納汀荷,但仍虎虎生風,堪稱近三十年攻守最平衡、體型最硬朗、最接近「全能足球」的巴西隊。論身心狀態,全員應也處於高峰期,陣中三位先發主力:右後衛麥孔、中衛魯西奧、守門員西撒是今年歐冠盃、義甲聯賽與國王盃三料冠軍國際米蘭隊的成員,其他球員大多來自歐洲頂級球會,見多識廣,沒有適應難題。
事實上,由小組賽到十六強賽,巴西遊刃有餘的控球,從容自信的破門,表現得有如一支「魔鬼終結者進化版」的巴西隊,總教練鄧加(Dunga)刻意打造的強悍防守,霎時成為媒體關注的焦點,然而,雖然許多老巴西國家隊成員(例如七○年代前鋒Tostao和一九八二那屆隊長蘇格拉底)批評「少了森巴,巴西就不再是巴西」,但唯贏是問的媒體還是給予鄧加高度評價,更何況「重守輕攻」的指責似乎不符事實:本屆炮火猛烈,每個進球都富含森巴智慧的巴西隊,哪裡有輕忽攻擊呢?
那就奇怪了,為什麼最強的巴西,會輸給了荷蘭?
要回答此問題,須先明白運動世界一個不成文真理:「意外」往往扮演著左右勝負的關鍵角色。特別是易守難攻的足球,幾乎不可能如台積電般精密地控制生產製程,使結果能完美地接近預期。運動是由人所參與,人們面對各種命運的挑戰時,並無法全然心平氣和去面對,而期間如果雜以體力的崩潰、羞辱感、慚愧、對不公的咀咒等,球賽便會變調,這正是運動深奧之處──「無常」固然使不少人懊惱,但也讓一些人獲得救贖,端看你處在哪個位子而定。
上半場巴西一路壓著荷蘭打,合乎預期,箭頭之一的羅比尼奧早早便單刀射進一球。轉折點在下半場第五十三分鐘,荷蘭中場史奈德於右邊線附近一個稀鬆平常大腳吊中,巴西守門員西撒和後腰(又稱「防守中場」)梅洛同時躍起,沒料到球兒擦過梅洛肩膀,烏龍破網(這乃是巴西參賽世界盃史上第一個烏龍球)。第六十八分鐘,荷蘭開右邊角球,球路同樣並不險惡,但經前鋒庫伊特的額頭一蹭後,皮球神奇地落在史奈德無人看守的門前,他毫不費力的一頂就把比數改寫成二:一。落後的巴西愈打愈急,第七十三分鐘時,方才鑄下大錯的梅洛剷倒荷蘭右邊鋒羅本並踩上一腳,日籍主裁判西村雄一亮紅牌趕他出場,自此,大勢已定。
在我看來,西村雄一自比賽開始便積極保護羅本,是引發
後續連環事件的關鍵:釀成烏龍進球的史奈德右邊線傳中球,便是裁判判決巴西隊向羅本犯規、重開自由球的結果。上半場巴西左後衛巴斯托斯對羅本的積極防守,吃下黃牌,促使教練在下半場換下小巴(如果再吃一張黃牌,下一場便得禁賽),但這個調度使羅本地盤上壓力大減,他的狡猾盤帶,直接地促成那顆角球(與超前分)誕生。進而,由於巴西全隊都認定「裁判保護羅本」(羅比尼奧大聲斥責羅本的假摔,是巴西賽事中少見的火爆鏡頭),終使梅洛得以理直氣壯踩下那一腳(悲劇總來自人們自以為是的正義之舉)。但你要說西村雄一偏袒嗎?那也不,因為保護腳法優秀球員、免於他們被守方重傷害,是本屆FIFA明定政策,西村只是遵行而已,怪只怪巴西本屆攻守並重,如果是前幾屆醉心於攻門的巴西,那麼羅本便沒有什麼機會飛摔落地,荷蘭那兩顆神奇進球也就沒了機緣。
三嘆巴西的落敗──足球宛如人生,有時比人生還更像人生。(作者為學學文創志業副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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