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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二○○四年的夏天開始,「巨怪」蘭迪.強森就覺得很不高興,他不斷要求響尾蛇隊把他交易出去。三年前,響尾蛇隊才剛拿下世界大賽的冠軍,感覺卻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二○○四年悲慘的球季,球隊勝率不到四成,對好勝心切,卻已經四十歲的一代巨投強森來說,是很難熬的幾個月。七月底的交易大限前幾天,強森預先跟隊友道別,連更衣室裡的東西都打包好了,他準備去紐約,投入洋基隊的懷抱,在職業生涯的尾聲多享受幾次季後賽。
結果季中的交易沒有發生,像強森等級的好手,通常要拿好幾個新秀球員來換,可是響尾蛇在洋基農場裡連一個看得上眼的選手都找不到,於是交易胎死腹中。剩下的半個球季,無奈留下的強森跟球隊關係降到冰點,互相放話攻擊像是肥皂劇一樣,好不容易熬到球季結束,響尾蛇隊才重啟跟洋基隊的談判。 最後,這兩支球隊和洛杉磯道奇隊完成三方交易,響尾蛇隊從洋基隊先發輪值裡,拿到打進明星賽的年輕投手瓦茲奎,還有在小聯盟拿下十一勝的新秀哈爾西,另外從道奇隊得到外野手格林。 在這個交易裡,為了得到強森,洋基隊願意釋出不錯的投手瓦茲奎,是因為他們剛用高薪簽下好手萊特,他經歷手肘手術一整年的復建,新的球季頗受期待;道奇隊願意交易明星級的外野手格林,是因為他們剛花重金得到強打外野手德魯,格林的位置變得有點多餘。 這麼多名字的故事,聽起來可能覺得一頭霧水,可是,你知道嗎,你我的生活,從「巨怪」蘭迪.強森的不高興開始,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二○○五年球季,萊特當然成為洋基隊新的先發投手之一,可是不到一個月,就因為手傷復發,被放進傷兵名單。遇到這樣的情況,原本上來接班的應該是哈爾西,可是他已經被交易出去,洋基隊只好在剩下的小聯盟投手群,也就是別的球隊根本瞧不起的陣容裡,挑一位上大聯盟,擔當先發的任務;過了幾個星期,一場響尾蛇隊遇上道奇隊的比賽,從洋基交易來的菜鳥投手哈爾西上場先發,結果控球不穩,投出觸身球把道奇隊新外野手德魯的手腕打斷,沒有格林的道奇隊,只好從小聯盟拉上一位遲遲沒有表現的年輕球員替代。 洋基隊頂替輪值的投手,叫做王建民;道奇隊拉上大聯盟的外野手,叫做陳金鋒。 後來的故事你我都很熟悉,就像在南美洲飛舞的蝴蝶,改變北美的氣候一樣,起源自蘭迪.強森不想待在響尾蛇隊造成的蝴蝶效應,讓台灣同時有兩位球員登上棒球的最高殿堂。於是,我們突然對遙遠的大聯盟興趣倍增,生活的規律變成投一休四,連股票市場都受到球員的表現影響,或許還因為王建民的勝投不斷,大家都變得樂觀起來。 同樣的一年,在野的國民黨選出備受期待的馬英九擔任黨主席,年底縣市長選舉逆轉席捲大部分的席次,備受爭議的陳水扁政府被地方包圍,連任之路從一開始就陷入困境… 感覺上好久以前的事情,其實也才經過幾個球季而已。政治,還有人生所有的事情,都跟球賽沒什麼兩樣,下一個球季馬上就來,沒有人知道,蝴蝶在遠處的哪個地方飛舞,又會帶來什麼影響。 |
方祖涵/主席們,再見!
2014.03.06 03:4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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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球迷對幾位主席們這些年來的表現已經很不滿意,看到這些令人咋舌的薪水數字,應該難免五味雜陳。在史騰任內,NBA曾經有裁判收賄放水,經過四次封館罷工,一些由他主導的禁賽跟交易不但爭議頻繁,還直接影響到球隊的戰績,陰謀論者甚至堅信史騰為了增加票房收入與觀眾人數,刻意安排人氣較高的球隊在季後賽晉級。大聯盟的賽利格讓球迷憤怒的事蹟也不遑多讓,他對禁藥問題早已知情卻沒有作為,最後爆發的醜聞讓棒球的信譽大受影響;近年來球場上錯誤判決頻出,在高畫質的轉播下看起來更是可笑,他卻堅決不讓爭議判決引用場邊畫面重審,這個在其他職業運動實行許久的制度,直到他下台前才終於鬆綁。今年球季即將開始的重審機制,對許多親身受害的球員跟球隊來說,是遲到很久的正義。
如此說來,這兩位老先生似乎尸位素餐許久,早該退職養老了,事實上,卻絕非如此。
對職業運動來說,最終的經營績效,就是球隊的收入,以及球隊的價值。史騰接下主席職位那年,NBA整季的轉播權利金是七億台幣,聯盟所有球隊的總價,估計是一百四十億左右。三十年之後,NBA推廣到超過兩百個國家,轉播權利金達到兩百八十億,就算把通貨膨脹率加入計算,也是將近廿倍的成長。現在聯盟總共有三十支球隊,光是一支最便宜球隊的價值,就跟當年整個聯盟的總價差不了多少。賽利格的任內,因為賽制的改革跟成功的行銷,大聯盟的總收入增加了六倍,許多球隊原本在破產邊緣,近年來卻價值倍增。道奇隊在二○一二年以六百多億台幣出售,是短短七年前購入價格的四倍。
「笨蛋,問題在經濟!」,聰明的人們是這樣說的。球團的老闆許多本身就是企業的經理人,他們見到自己的投資水漲船高,聯盟的支出,包括主席的薪水,都只是合理的經營成本。雖然身為一個運動迷,我實在不能喜歡這些理事主席的作為,可是看著逐年成長的觀眾人數,好像也只能默默接受自己只是少數笨蛋的事實。
就這樣吧,再見,史騰,再見,賽利格,希望沒有你們的籃球跟棒球,會比今天更好。
(作者為運動文學作家)
林博文專欄-美國職棒在走下坡?
李維拉在美國各地球場上一連串告別典禮(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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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洋基慘遭淘汰的另一個原因為,傷兵太多,隊長游擊手吉特、一壘手馬克.塔謝拉、三壘手尤克里斯和服禁藥而臭名昭彰的羅瑞格茲(A-Rod)以及幾個內外野手,皆在球季開賽未久即負傷,或是舊傷未癒。但不可否認的是,洋基球員老矣,像一朗在這個月即過40歲生日,有些球評家戲稱洋基一堆老將已有資格加入美國退休者協會(AARP)。球賽戰績欠佳,不僅影響到球員士氣與情緒,更重創洋基的門票收入。今年在洋基球場舉行的球賽,除了洋基對波士頓紅襪場場爆滿,其他皆乏善可陳,每場都有幾千個空位,這是洋基球場多年罕見的冷清場面。
其實,不只是洋基賣座率下跌,其他棒球隊也都面臨球迷愈來愈少的困境,許多棒球場經常發生只有幾百人看球賽的慘狀。今年最爛的休士頓太空隊(勝51場、負111場),不但球場上小貓幾隻,連電視轉播每場只有1,000戶左右收看。成績第二爛的邁阿密馬林魚隊(勝62場、負100場),球場觀眾最少,每場一片空座位。其他像多倫多藍鳥、芝加哥小熊、堪薩斯皇家和一堆球場,比賽時皆乏人問津。即使已拿到外卡的克里夫蘭印地安隊,球場收入亦呈銳減現象。
球迷減少、球賽觀眾不多和電視轉播收視率太低等低迷景象,引發一些球評家和文化學者表示美國職棒已經快速地走下坡了,已不能和籃球、美式足球相比,甚至認為棒球已在美國文化中式微了,不再有任何影響力。美國的通俗文化包括運動、好萊塢電影、電視節目和流行歌曲,在運動裡面,籃球和美足已取代棒球的地位。籃球和美足的現場觀眾遠超過棒球,ABC電視轉播職籃(NBA)的收視率比福斯(FOX)電視轉播職棒多了2倍。8年來,職棒最後一關的世界大賽,收視率一年比一年低。
棒球在美國社會已失去雄風和光輝,似已成事實。哈佛大學商學院的MBA項目,有一門課專門研究邁阿密熱火(Heat)籃球隊名將雷布朗.詹姆斯(LeBron James)與市場學的關係。籃球與美足名將在美國社會受歡迎的程度,遠超過棒球名將,也許只有洋基隊長吉特受球迷(以女性為最)擁戴的現象,可以媲美籃、足明星。但單身的吉特亦老矣(39歲),足踝受傷難癒,明年能否出賽,是個大問號。
活了104歲的前哥倫比亞大學講座教授傑克.巴松(Jacques Barzun,去年辭世),原籍法國,當年來到美國,迷上了歐洲人從未看過的棒球,說過一句常被人引述的名言:「要想認識美國文化,必須先了解棒球!」這句話並不誇張,棒球蘊涵了許多美國文化與美國歷史。我所認識的大陸朋友,沒有一個人懂棒球。過去在紐約《中報》,有一位程度很好的上海人做校對,有一次拿著校稿問我一則棒球新聞,裡面有一段「打擊者在一壘被殺出局」,這位校對問我:「他真的被殺死了嗎?」可惜的是,我認識的大陸朋友中,只有一位曾拜託我向他說明棒球,其他人則毫無興趣,只有對籃球著迷。
洋基今年有兩件大事,一是未能打季後賽,二是李維拉和主投安迪.派提特正式退隱。尤其是李維拉在美國各地球場上一連串告別典禮(上圖,美聯社),以及9月26日在洋基球場的隆重退休節目,讓球迷難忘。一朗亦說他以能和李維拉同隊為榮。李維拉和一朗都是未來棒球名人堂的堂主。當了20幾年棒球協會會長的巴德.席立格亦宣布退休。
2013年棒球季就在秋意漸濃中結束了!
藤浪燃燒鬥志 為何台灣青棒不能?
‧王老吉2012/09/07 【特約作家王老吉】 中華隊在末代IBAF世青賽應已無爭冠機會,其中一個阻擋中華隊尋求衛冕的關鍵人物,就是日本身高197公分的王牌投手藤浪晉太郎,複賽首戰被藤浪完封吞下13K。 台媒對這位日職下一位超級大物新秀的關心多半到此為止,但藤浪其實正把世青賽當作甲子園來投,燃燒令人動容的奪勝意志及青春靈魂,無疑是本屆世青賽最值得矚目的未來之星。 與中華隊之戰休息3天後,藤浪周三再先發面對哥倫比亞,甚至昨天繼續先發面對南韓,連3戰先發,連2天出賽,手臂猶如鋼鐵打造。藤浪面對哥倫比亞表現欠佳,自去年秋天近畿大會以來,307天首度吞敗,主投5局掉3分,用了100球。 但這位年少強投完全不需休息,隨即在隔天馬上再先發對決南韓,且用127球完投9局只掉2分,率領日本以4:2擊敗南韓。 今晚日本還有對美國的關鍵硬仗,若看到先發投手又是藤浪,真的不用太意外。 藤浪率領大阪桐蔭成為史上第7支稱霸春夏甲子園的球隊,尤其上個月才結束的夏季甲子園,藤浪4天內連續主投且完投8強、4強及冠軍戰,後兩場更都是完封,27局只失1分,一共投378球,準決賽及冠軍戰的最後一球,都是152公里的快速直球,豪氣干雲。有日本球評認為,藤浪是超越松?大輔、田中將大等名投,史上最強的甲子園投手。 台灣相當羨慕日本每年都有動輒超過4千所學校參加的甲子園,但話說回來,對投球用球數只會盲目看待的台灣,該如何正視身為一位日本高校的王牌投手,需具備兩周內投50局的實力,且最後比賽日可能要天天投的局面。 把藤浪的例子搬到台灣,假如他是中華隊王牌投手,連3戰先發,連2天主投的戲碼有可能上演嗎? 別說教練不敢排,先不管結果如何,「摧殘幼苗」、「不懂保護投手」等表面看似很有道理的情緒性言論,肯定會充斥輿論及網路,坦白說,只會盲從的台灣根本不可能出現像藤浪這般激勵人心的感動故事。 或是應該說,現今台灣棒球環境,已根本培養不出一位能投150公里,又如此耐操耐用的超極品投手。 話說回來,讓藤浪這樣密集出賽,真的是摧殘投球生命?為何發展更先進的日本媒體或棒壇就不這麼認為? 台灣受大聯盟影響,對「100球」似乎跟著情有獨鍾,但那是在美國投一休四、更為激烈且幅員廣大的職棒環境下,所設定的參考臨界值,非所有人都適用,更不該盲目拿到業餘或三級棒球一以貫之。日本的環境,每位球員從小扎實的體能及下盤訓練,日本投手一向較耐操是眾所皆知,且控球能力遠比台灣投手出色。 投球耐操、控球出色是日積月累苦練而來的,且唯有趁肌肉疲勞恢復較快的年輕歲月,尤其精力旺盛的高中成長期來操體能最有效果,而非一味地保護,用無意義的用球數之名來壓抑體能及球技朝更上層樓的極限發展,需用更多面向的角度來對待。 更重要的是操之有道,台灣基層棒球肯定有那個環節出現問題,才導致投手不耐操,或操一下就容易掛,空有素質卻無法更上層樓的投手比比皆是。 看到藤浪,台灣除了流口水,真的是時候該正視為何台日棒球發展有著如此偌大的差距。
【2012/9/7 聯合新聞網】 全文網址: 藤浪燃燒鬥志 為何台灣青棒不能? - 棒壇話題 - 棒球世界 - udn運動大聯盟 http://mag.udn.com/mag/sports/storypage.jsp?f_ART_ID=411225#ixzz25lF5cYxT Power By udn.com 觀念平台-輸球,是第二美好的事情 2012-08-22 01:08 中國時報 【方祖涵】 「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是贏得世界大賽(World Series)的冠軍。」,道奇隊的老教頭湯米.拉索達說,「而第二美好的事情,是輸掉世界大賽。」。這是我最喜歡的棒球名言,這段話從他口中說出來,是再適當不過的。身為史上最偉大的總教練之一,拉索達二十一年的生涯,拿過兩次世界大賽冠軍,也輸掉了兩次,其他的十七年,跟大部分的教練和球員一樣,只能看著別人比賽。而昨天在電視機前面看著威廉波特少棒賽(Little League World Series),泛亞區的代表龜山少棒隊跟日本區的代表東京北砂少棒隊的比賽,腦海裡一直浮現的,也是這段話。 奧運才剛剛結束,一窩蜂的褒貶很快就塵埃落定,可是,參與奧運的運動員,還有很長的人生要走下去。「從奧林帕斯山上往下看的世界,跟真實的生活,還真是不一樣啊」,參加了兩屆奧運的柔道選手莫瑞威廉斯說。他,跟許多其他的運動員一樣,有著POSD的症候──奧運後症候群,那個後來人生的一切都變得太無聊,太世俗,像是被咒語禁梏一樣的徵狀。這個情況不只是在心理上,從身理上來說,有研究指出運動員的內分泌在積極的訓練下,會讓身體像是持續使用藥物的情況,而在競賽結束之後內分泌減緩,已經上癮的身體卻需要經過一段痛苦的過程才能適應。 還有另外的研究顯示,將近八成的前捷克運動員,在奧運之後開始嚴重的身心疾病,就連非國家強迫贊助的美國運動員,也有四成遭到影響。奧運是如此,台灣昔日的各級棒球亦是如此,我們短暫的民族主義投射,換來的可能是別人一輩子的煎熬。成年的運動員還可以說是自己選擇了競技的生涯,賭的是獎金、工作的保障,或是贊助的合約,孩子們卻只是因為天分與興趣被推上這條道路,倘若得到冠軍雖然美好,卻也只不過是將來的回憶而已。 所以,對這些小球員來說,輸了,也請當作是第二好的事情。尤其是能夠跟朝夕相處的隊友們到美國旅行,在數千到數萬名的現場觀眾,還有電視轉播(甚至是今年北美ESPN提供的3D實況)的廣大關注下出場比賽,就已經很完美。贏不贏球,其實對大人來說,比較重要。而單單就這場比賽的過程來說,戰況緊繃壓力破表,龜山少棒的李政達教練卻在臉上擠出微笑,看起來是很努力地要讓這些孩子放輕鬆比賽,相對於北砂少棒隊教練的嚴肅表情,這場比賽我們已經贏了。 「謝謝你們平日努力的訓練,參加了這麼盛大的比賽,讓不少人看見了我們的國家。如今美好的戰役已經結束,希望你們能夠到處玩玩,享受一個難忘的夏天」,台灣小將的征途在今天輸給墨西哥之後告了一個段落,如果我是總統,這會是不論勝負,給這些孩子的同一個賀電。更要祝福的是他們在威廉波特之後的人生,都能夠帶著微笑全力以赴,那比任何一個冠軍盃都更重要。(作者為運動專欄作家) 故事與新聞/棒球與奧運 【聯合報╱楊照】 2012.08.09 03:54 am 奧運不可能沒有政治介入,但真正有價值的是,奧運始終維持了一個政治不該主宰運動的理想…… 1991年夏天,俄羅斯的棒球冠軍隊「紅魔鬼」獲邀前往美國打友誼賽,隊員們扛著球棒在機場等入關,負責檢查他們證件的入出境公務員,忍不住好奇地問:「那些木棒是要幹嘛用的?」球員解釋:「那是用來到美國打一種美國的球賽──棒球賽──用的。」檢查員點點頭,接著又問:「所以,你們得把這樣的棒子投擲到多遠的距離?」 不能怪這位檢查員,他不知道棒球是什麼,他從來沒有看過棒球比賽,事實上,絕大部分俄羅斯人,那個時候都沒看過棒球比賽。儘管前蘇聯是運動大國,每一次奧運會的排名都是非一即二,然而一直到1986年之前,蘇聯從來不曾有過任何一支棒球隊。 1984年,洛杉磯奧運已經讓棒球以表演賽的形式登場了,中華隊還拿下了一面不列在統計中的表演賽銀牌。不過顯然,前蘇聯的人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件新鮮事。要到1986年,國際奧運正式通過讓棒球成為奧運比賽項目,蘇聯才赫然發現有棒球這麼一回事,也才成立了第一支棒球隊。 棒球是我們再熟悉不過的運動,而且至少另外還有幾個瘋棒球的大國──美國、日本、韓國、古巴。然而棒球在奧運卻命運坎坷,遲至1984年(現代奧運已經舉行了快九十年!)才在美國地主強推下,妾身未明地上場,四年之後,又一個棒球大國韓國當地主,在漢城奧運取得正式地位。然而短短幾屆比賽,很快地到2008北京奧運之後,又被取消資格,排除在奧運之外了。 那麼多比棒球更冷門、更少運動員投入,也更少觀眾支持的項目,都留在奧運裡;還有像跆拳道這種每次比賽都惹發裁判爭議,比棒球更加缺乏公平性的項目,也都留在奧運裡。為什麼棒球卻被驅逐出來了呢? 說穿了,最主要的原因,就在於大家都知道棒球是「美國國球」,大家都把棒球視為「美國國球」。棒球的原罪,在於其美國血統,更在於其美國象徵。棒球比任何運動都更美國,也就比任何運動都更容易激發反美情緒的發洩與抵制。 這就是奧運。從一個角度上看,奧運到處有強權國家介入操控的痕跡,不過換另一個角度看,棒球進不了奧運,卻又說明了即使是美國這種超級大國,都無法主宰奧運。奧運是國際外交上一支巧妙的槓桿,有時反應了現實的勢力分布,有時又扮演了讓弱國可以抗衡抵制強國的角色。 如果奧運單純就是強國主控的場域,那一定不會有延綿超過百年的奧運歷史,奧運也一定不會吸引那麼多人的熱情關注。奧運不可能沒有政治介入,但真正有價值的是,奧運始終維持了一個政治不該主宰運動的理想;理想不等於現實,然而懷抱理想說法的現實,畢竟好過沒有任何理想的現實。
【2012/08/09 聯合報】@ http://udn.com/ 【文╱林俊劭】 林書豪締造的林來瘋傳奇,在七月十九日以同樣旋風般崛起的方式畫下句點。 紐約尼克隊拒絕接受3年2510萬美元(約合新台幣七億五千萬元)的合約價,讓林書豪轉而加盟休士頓火箭隊。第三年的一千四百八十萬美元這個數字,是NBA球員平均薪資的三倍。 放棄一個全球矚目的超級巨星,改以一個40歲的過氣老將基德(Jason Kidd)與知名度極低的普通球員費爾頓(Raymond Felton)代替,尼克隊的算盤是怎麼打的? 原本,尼克隊是希望以年薪高達2300萬美元的明星球員安東尼(Carmelo Anthony)為中心,與另外兩位年薪同樣超過千萬美元的明星球員打造出夢幻陣容。沒想到安東尼先是受傷,而另一位明星又因故缺賽,尼克隊戰績九連敗,總教練在死馬當活馬醫的狀況下起用了林書豪,意外創造出了林來瘋傳奇。 林書豪的控球後衛身分等於是一家公司的執行長,有權決定資源(球)要怎麼分配。而安東尼的角色就像是一個業績高手,善於單打獨鬥。「尼克當初給安東尼這麼高的薪水,說明了他才是公司的重點,但球迷想看的是意外竄起的林書豪,董事會(指教練團)的決策就會變得很複雜。」張嗣漢說。 並且,以一個差一點被釋出的二線球員身分,今年不過打了短短三十五場球,平均年薪就從76萬跳增到836萬美元,瞬間漲十倍,也會讓組織內資深員工心生不滿。但若犧牲安東尼,留下林書豪呢?「那樣付出的代價更大!」張嗣漢認為,除了全隊的重心、戰術設計都要跟著改之外,最重要的是聲望問題。 尼克隊如果留下林書豪,獲得的利益並不會像過去半年那樣豐厚,但卻很可能會付出組織結構重整、球隊無法整合,甚至林來瘋現象只是曇花一現等風險。這些無形成本,遠比3年2510萬美元的金額更高。 但這個金額,對火箭隊來說,卻是完全不同的算盤。過去八年,火箭隊靠著姚明,成功打開中國市場。根據《富比世》估算,從2002年姚明加盟至2010年間,火箭隊市值成長超過100%、遠比起其他NBA球隊平均成長63%為高,火箭隊老闆的財產因此增加了8900萬美元(約合新台幣27億元)。 姚明退休後,火箭隊的價值急凍。過去一季平均每場比賽觀眾人數僅一萬五千人,在三十支球隊中排名倒數第九,市值成長率衰落到二%。他們需要靠林書豪來填補這個缺口。 問題是,林書豪真的能夠帶來與姚明一樣龐大的經濟效益? 「這是拿蘋果比橘子,基礎點完全不一樣,很難去預估他未來的市場增值,」姚明經紀人、擁有芝加哥大學MBA學位的章明基委婉的說。 過去姚明在比賽之前,都會反覆研究對手的習性,一旦上場,他就能在0.1秒的反應時間內,預測對手的下一個動作,搶先一步干擾破壞其節奏,再進行反擊。 這正是林書豪最具潛力、但尚未完全開發的優勢。這場尼克、火箭、林書豪的三方賽局,不只是明星籃球員轉隊的熱鬧大戲,更是一場組織管理、企業決策與職場競爭的資本主義縮影。 【完整內容請見《商業周刊》1288期;訂閱商業周刊知識庫;訂閱商業周刊電子版】 「林來瘋」時代的終結
2012-07-27 01:12 中國時報 【張小虹】 為何「林書豪」時代的開始,可以是「林來瘋」時代終結? 林書豪有一張非常「亞洲人」的臉,當他榮登美國《時代雜誌》封面時,那張神情專注、帶球上籃的臉,是英雄的臉,是傳奇的臉,更是華裔美國人與全球華人之光的臉。林書豪也有另外一張臉,在美國種族歧視的文化潛規則中,他成為紐約麥迪森廣場花園電視實況轉播中,觀眾席海報上一瞥即逝的「黃種人」,一張黃色幸運餅乾上襯著黃色太陽的臉。 但「林來瘋」的出現,卻徹底改變了林書豪的「臉.書」(臉的書寫方式)。Linsanity不可思議地開啟了「臉的單音節化」(以單音節方式露臉),一時間各種Lincredible, Linpossible, Linsation「林氏單字」全美飛舞,讓所有人傻眼。在此之前,從沒有一個當代的明星商品,可以啟動如此大規模全球「造字運動」,讓「偶像」(icon)成為「語彙」(lex-icon)。在此之前,也從來沒有一個華人姓氏,可以如此完美無缺、天衣無縫地「鑲嵌」進英文拼音系統,造成如此嘉年華會式的激進顛擾。Lin所啟動的「開放連結」或「創造性裝配」(creative assemblage),成為一連串無始無終的AND,既在語言文字之中,亦在文化想像之外,哈佛與NBA、板凳與沙發、情人節與灰姑娘、美國與華裔美國與亞洲與中國與台灣等等。 但就在眾人歡欣鼓舞慶祝林書豪拿到火箭隊三年二千五百多萬美元的驚人合約時,是否也曾意識到「林來瘋」時代的可能終結。此處的「終結」無關乎林書豪本人是否可以在後續的職業籃球生涯中再創高峰/瘋,或再一次讓全球觀眾為之瘋狂迷醉。此處的「終結」乃指向林書豪現象所曾短暫開啟的「開放連結」,一個充滿未定動量與創造動能的歷史時刻已然終結。而造成「林來瘋」時代快速終結的關鍵之一,正是來自休士頓火箭隊的一紙合約。若是要問哪一個美國職籃隊伍最能有效迅速徹底終結「林來瘋」時代,自非火箭隊莫屬。原因無他,火箭隊乃是第一個成功炒作中國球星姚明的美國職籃隊伍,也是第一個飽嘗海外市場(尤其是中國市場)甜頭的美國職籃隊伍,更是第一個成功創造「黑黃對抗」(火箭隊姚明vs.湖人隊歐尼爾)為收視率噱頭的美國職籃隊伍。 而加入火箭隊的林書豪,即便在美國土生土長、一口流利英文母語,又頂著哈佛光環,與來自中國上海英語不輪轉的姚明截然不同,更遑論兩人在體型、訓練、風格、特色上的巨大差異,但加入火箭隊的林書豪,永遠只能是「姚明第二」(如果中國觀眾埋單的話),而不會是「林書豪第一」,取決關鍵不在於個別球員的球場表現,而在NBA「美國全球」資本邏輯的市場布局。火箭隊的合約說明了林書豪水漲船高的個人身價,更說明了海外(亞洲、中國)市場收益的舉足輕重,林書豪的這張「亞洲臉」,被「固定連結」到亞洲市場,終止了「林來瘋」所能開啟的各種「開放連結」可能。「終結」來自於「中節」(以中國市場為NBA「美國全球」資本流動的重要節點),林書豪乃是「資本結構性」地成為姚明的接班人。 曾有人瘋狂預言,如果未來美國有可能出現第一位亞裔美國總統的話,那林書豪鐵定是熱門候選人(最好在其職籃生涯退役後,還能繼續從事布道職志)。但火箭隊的一紙合約,卻讓我們看到了林書豪作為「亞裔美國人」的美麗與哀愁。沒有一位亞裔美國球員曾獲如此的殊榮與肯定,但也沒有一位亞裔美國球員會被如此「資本結構性」地削弱其作為美國人的身分認同。 「亞裔美國人」的美麗與哀愁,從最早堅決強調的Asian American(亞洲作為形容詞,美國人作為名詞),以凸顯作為美國人的核心認同,到晚近Asian-American(亞洲人與美國人,透過連接號,手牽手,心連心),來強調既是亞洲也是美國的雙重認同,一直到最新的Amasian。此為《紐約郵報》報導林書豪現象的封面醒目標題,美國縮寫為Am(又似第一人稱單數be動詞am)放在字首,小寫的asian緊隨其後。這個原本被抨擊為含有強烈種族歧視的用語,難不成正是火箭隊合約與NBA作為「美國全球」資本邏輯的隱形註腳,「亞裔美國人」的林書豪,可就成了「美籍亞洲人」的林書豪了。 (作者為台灣大學外國文學系教授) 林博文專欄-鈴木一朗和林書豪 2012-07-25 00:52 中國時報 【林博文】 數年前,筆者即不斷對友人說,鈴木一朗為什麼不來洋基,為什麼一直待在水手爛隊,太可惜了!等了幾年,一朗終於在星期一告別他效力十二年的水手,投奔洋基。最妙的是,他竟然是在洋基遠征水手老巢西雅圖之際,脫掉水手五十一號球衣,穿上洋基三十一號球衣!這是美國職棒的大新聞,更是洋基的大喜訊!儘管一朗球技已隨著年齡而走下坡,但他是擁有「星光力量」(Star power)的第一流球員,就像美國外交界擁有「星光力量」的國務卿希拉蕊一樣,不僅有票面價值,更有實質意義。君不見一朗首披洋基戰袍就在水手球場打了一支安打,又加上盜壘成功(見圖,路透),這就是一朗本色! 紐約體壇最近正值「多事之秋」,尼克把年輕的林書豪送到休士頓火箭,買了三個控衛,其中一個是卅九歲的老將傑生.基德(Jason Kidd)。基德加入尼克沒幾天,就在長島半夜酒駕撞樹被抓起來。林書豪說他還是喜歡留在紐約打球,但尼克被火箭擺一道,不願為稚嫩的豪小子花大錢。火箭一心要把林書豪搶回來,他們很後悔去年十二月底把林書豪釋出,他們想要再創造第二個「姚明時代」。 姚明去年退休了,火箭終於要回來林書豪,和他簽了一紙三年二千五百多萬美元的合同,第一年五百萬,第二年五百二十二萬,第三年卻暴漲至一千四百八十九萬。尼克拒絕跟進報價,因尼克有三個高薪球員,如跟進火箭所開價碼,則林書豪第三年薪水將會使尼克觸犯「高薪限制」條例而要繳交「豪華稅」(即奢侈稅),也就是說尼克要付林書豪第三年薪水加豪華稅四千三百多萬元,尼克不幹,只得把林割愛。「林來瘋」的時代就這樣結束了,林書豪短暫的「紐約傳奇」也就走入歷史,從此成為尼克球迷最美好的回憶。 林書豪加入火箭,也許可以讓他好好發揮,更多機會施展。但也有不少行家認為火箭正陷入青黃不接時期,隊裡連一個像樣的大將都沒有,林書豪很難獨撐大局。就像一朗在水手不可能靠一個人之力把水手拱進季後賽。 鈴木一朗將來必定是棒球名人堂成員,他在二○○一年加入水手的第一年,即獲最佳新人獎、美國聯盟最有價值球員獎和美聯盜壘獎,職棒史上只有一九七五年波士頓紅襪隊的佛列德.林恩(Fred Lynn)有此殊榮。一朗是個天才型球員,但他苦練不停,他的打擊、盜壘和防守,皆令人讚歎不已。他曾被送入職棒明星隊十次,連續十年每年安打加全壘打二百支以上,生涯打擊率三成二二。一朗任何好成績都有,獨缺世界大賽那顆第凡內做的戒指。他在兩個多星期前的職棒明星對抗賽休假期間(王健民即利用這個機會返台處理私事),請他的經紀人向水手老闆說放他走吧,因水手數年來已爛得不像話,現正積極物色年輕球員重整旗鼓,但這至少需要好幾年時間。一朗在隊裡已是老人,他不想再留水手「阻礙」下一代,他更想找一支強隊棲身。水手老闆很了解一朗的心情,他欣然答應。一朗在記者會上用日語宣讀「告別演說」,亦曾一度哽咽。他說他要離開「輸球最多的球隊而加入贏球最多的球隊」,洋基剛被奧克蘭運動家橫掃(連輸四場,上次慘敗已是在一九七二年),而意外獲得名將,難怪紐約幾個無線電新聞台連續播報,興奮不已。 鈴木一朗到水手打球(右外野),開創了日本球員在美國職棒打「位置」(即投手之外)的先聲,此後即不斷有內外野手和捕手來美。曾效力洋基多年的外野手松井秀喜即為其中一個,那天在電視上看到金鶯的陳偉殷恭恭敬敬地脫帽和先輩松井聊天。松井在二○○九年洋基獲世界大賽冠軍那一年亦獲得最有價值球員獎,當時日本報紙曾出號外。這次一朗加入洋基亦出了號外,NHK還在節目中臨時插播說一朗到洋基去了。 一朗五年前和水手簽了五年九千萬美元合同,今年到期,亦即這個球季結束後,一朗即變成自由球員,到時候洋基是否要他,目前言之尚早。洋基的左外野加德納因足踝受傷開刀,本球季泡湯。加德納短小精悍,速度全隊最快,擅長盜壘。加德納要開刀的消息,前幾天才知道。洋基急於找一個速度快的球員,找來找去找不到一般球員,卻撈到了一條大魚,難怪洋基教頭賈拉地大樂,直說:「今天是個大日子!」洋基隊長基特亦說:「什麼事情都會發生,你想都想不到!」洋基右外野史維希這幾天受傷,復原後,一朗可能會被調至左外野,他說他上次做左外野是在二○○一年。 包括水手、多倫多藍鳥、堪薩斯城皇家在內的不少球隊,正處於欲振乏力時期,紅襪亦平平,只有王健民的國民隊異軍突起,戰績可觀。「林來瘋」的時代已告落幕,紐約球迷和媒體傷心欲絕。好在洋基得到了名震美日兩國棒壇的一朗,洋基本以為找個外野手,沒什麼了不起,水波都不興,沒想到一朗來了,驚動了太平洋,震撼了美國東西兩岸以及北美和亞洲大洲。一朗寶刀未老,應可幫助洋基打進季後賽和世界大賽,順便為自己得一個第凡內鑽戒! 【聯合報╱詹偉雄】
2012.03.25 02:04 am
不管是「豪神」、「豪哥」、「豪小子」或「豪」(某報標題:「豪謙虛:都靠隊友幫我解困」),這些台灣媒體對林書豪創造出來的新暱稱,都反映著社會中某種「團結召喚」的需要。
我們不會隨便給人綽號,暱稱的背後,總是假設著某一種「親密」的關係,是這種親密,構成了將「報導者」、「林書豪」、「讀者」綑綁在一起的紐帶,尼克隊的勝負開始和我們每天的生活攸息相關,正如過去的王建民一度在台灣建構了共同的「投一休四」作息頻率一樣;是這樣的親密,讓林書豪的卓越表現,連帶地提升了紐帶上「我們」的價值,身為「哥兒們」的我們,這下一起跟著揚眉吐氣。
然而,這種「親密」的本質是什麼?它的作用是放諸四海社會皆準,還是台灣獨有?
挪用社會學的透鏡,很容易就看得出,這類「親密」的運作基礎就是國族主義,國族主義相信:在邈遠的過去,「我們」來自同一個神聖的血緣,之後雖然開枝散葉,但我們說的語言和使用的文化,仍帶領著眾人指向昔日共同的起源:我們命名「建仔」(而不是「小建子」之類),就是隱含著台灣福佬國族主義的召喚,而「建仔」所昂揚的我群意識,也提供了某種力量,幫助我群對抗、奮鬥、拚搏著外部威脅;在彼時,這威脅就是中共所創造出來的「台灣孤立位置」,它既是一種國際政治冷峻的現實處境,也是一種真實的心靈孤寂感受,台灣是一個外貿依存國家,面對外國生意夥伴而永遠說不分明的「國家身分」,始終是一種無言的羞辱。
正因我們處處不被看見,因而那「卓越之可見」(王建民兩次奪下最多勝投手、「Linsanity」登上《Time》封面、曾雅妮拿下大滿貫冠軍)就變成了一種「形而上的復仇」,蘊含著獨特的集體亢奮與激動──「這下你被迫要承認我了吧!」但也因如此,我們對運動比賽的勝負,往往也就在乎到以犧牲了球賽的細節和廣袤文化共振(這些卻都是MLB和NBA的老外所在乎的)為代價,這就是為何台灣記者常常問出「外行」的問題或衝撞美國職業運動的報導作業分際,因為這樣的「粗魯」與「不文」,來自我們對「運動」有著特殊──因而更優先的需求。
廿世紀以後,「國族主義」一般被看成是負面的事物,因為它在近代史上的崛起,總伴隨著「排除異己」的監禁與殺戮;它遙遙指向某個神聖過往的假設,也早被認定是個「發明」而非「事實」,「國族」也者,更像是偶然和隨機的產物,然而,「台灣」的際遇不也是一種偶然的真實,除了那種粗魯的國族主義,還有哪種東西可滋潤我們苦澀的「無國家身分」?
但我們看球的球迷也要有自覺,所有的運動都有「身體」、「自我」和「文化」的迷人對話,運動鼓舞的是對所有動人競技的普同理解,林書豪在面對那些種族主義者的咆哮時,他應該有清楚的自信:這地球上有一塊島嶼的人民是無條件作為他的倚靠的,哪怕他沒有在那片土地上生活得太久;因而他也不會忘記在競技中享受比賽,只有如此,他才能持續地卓越,在國族主義中超越國族主義。
(作者為學學文創志業副董事長)
觀念平台-馬林魚隊的作秀球季 2012-09-05 01:20 中國時報 【方祖涵】 邁阿密馬林魚隊在這個球季啟用了新的球場。可開啟式的天頂,球場內的游泳池,比基尼女郎,池畔的酒吧,充滿現代感的設計,在聯盟開幕戰當天正式展現在觀眾的面前,是今年開季時媒體聚焦的對象。球隊也大手筆簽下幾個明星球員,讓球團從幾乎墊底的薪資總和,一下子成長了將近百分之百,變成聯盟的前段班。 而加盟的好手包括去年國聯的打擊王、明星游擊手瑞耶斯;有鐘聲地獄名號的救援王貝爾;年薪高達一千九百萬美金的大Z贊布拉諾鎮;連續十一季兩位數勝投的名投柏利,還有話題十足的新任總教練吉恩,讓球迷不感到興奮也難。 如果說,這個球季可以重來一次的話,目前在國聯東區墊底,距離領先的國民隊有二二.五場勝差的馬林魚隊,對這一年來的積極補強策略應該還是不會改變。畢竟球團是經過了許許多多的波折,包括聯盟威脅把球團搬走、支持興建球場的市長被罷免、證管會的調查,才改名搬家到了新的球場,倘若球團再沒有作為,地方的反彈應該會更強烈。不過,如果這個球季真的可以重來,有一件事情,相信馬林魚隊球團一定會做出不同的決定。 他們不會讓Show Time頻道跟著球團拍那個見鬼的紀錄影集─《The Franchise》。 球季開始之前,馬林魚隊跟電視頻道簽下了這個類實境節目的合約。內容是讓攝影機跟著球團的大部分活動,讓球迷能夠有另一種接觸球隊內部的觀點。這個想法聽起來當然很不錯,「穿上制服,我們就是一個大家庭」,球團高層說,「我們準備好了」。 如果說一切都很順利的話,那麼,一個嶄新的球場、全新的陣容、堅強的團隊,讓球迷全程參與拿下冠軍的過程,可真的是再完美也不過。 可是事情當然不是這樣的,球季才剛開始,吉恩就因為大嘴支持卡斯楚,得罪了邁阿密的大量古巴裔居民,鐘聲地獄貝爾轉隊以後變成爆爆王,球隊一下子就分崩離析。這個影集一下子變成另類的喜劇,只見到每一集都有球員哭喪著臉,教練的道歉,或是球團的高層對球員的冷嘲熱諷,讓節目的收視率的確因而成長不少,球團卻被害慘。在球場上,選手除了技術跟運氣之外,還需要氣勢。許多球員留著絡腮鬍,露出大片刺青,就是要讓自己看來嚇人一些。而像貝爾在電視機前面眼眶泛紅,念著自己辜負隊友、需要多加油這種話劇對白,難怪對手再也不怕他。 馬林魚隊的難堪景況,當然是因為作秀跟經營球隊,是手段迥異的兩回事。當球員在乎的不只是打擊率卻是觀眾的支持度,教練爭取的不是勝利而是收視率,球隊高層花盡心思讓自己在電視機前面聽起來聰明睿智,這一切加起來的結果,下場當然是慘不忍睹。 球團是如此,企業當然也是,更遑論是政府了。 (作者為運動專欄作家)
美式運動的軍事風
運動比賽令球迷沉溺、分心,是單調無聊工作之後的補償。古羅馬以「麵包與競技」來收買人心,在電影《神鬼戰士》中,兩個元老院元老的對話就提到,民眾免費看競技,就是要讓他們分心,要他們別把怒氣出在統治者身上。現在的羅馬競技場並不只是斷垣殘壁,在現代以更炫麗的各種運動復活,觀眾的滿足感則是古今如一。
職場掙一口飯的觀眾在此找到集體的安慰,也得到最廉價的精神糧食。運動迷可能是別的領域的輸家,但可以經由對比賽細節的了解而獲得讚揚,這是得到回報與成就的捷徑。大多數運動並不複雜,看得懂的門檻不高,球迷可對球賽侃侃而談,自詡為專家,但這樣的專家是不是自我麻醉?如果分心的運動迷能以同樣的精力,質問、挑戰整個社會體制,恐怕美國的寡頭統治者很難安寢。
美國的運動是一門大生意,2006年美國運動門票收入達170億美元,周邊商品更達900億美元,運動書刊1個月可以銷售1320萬冊。正因運動事件如此火紅,媒體對運動的報導超過國際事件、氣候變遷的報導,進球場看球賽的觀眾人數超過支持環境議題或反戰的集會、遊行。
對法西斯、前蘇聯來說,運動是一國國力的展現,美國也不把它當成單純的休閒活動,艾森豪總統曾說:「美國運動的真正使命是讓年輕人準備戰爭。」歐巴馬總統則在ESPN(運動頻道)強調運動的重要性:「我們承認運動在軍人及退伍軍人中所扮演的角色。」所以運動賽事已然成為大規模愛國主義戲碼的舞台:在體育場唱美國國歌、巨型國旗、電視播出海外軍人收看比賽、退伍軍人出現在體育場;更炫的是直升機衝場,凌空而過,作戰力的展示;唱美國國歌時,主持人要觀眾「大家團結一心」,球評對軍人感謝、讚美之語。凡此都是運動事件中的軍事性置入。
911之後運動中的軍事風更形明顯,2003年國防部曾與NFL(美式足球聯盟)舉辦音樂會來表達對軍人的敬意。在美國的節慶中,運動頻道也會製作軍事特別節目。美式足球、棒球、籃球三大職賽聯盟,每年都會舉辦酬謝軍人的活動。每當ESPN對軍人感謝時,他們正赤裸地對美國的軍事與外交政策背書,觀眾默從者居多,發出煩言者少。
戰爭英雄與運動英雄不可分,在兩軍對陣中,觀眾對球賽的幻想與軍隊的幻想交織在一起,但要當個職業運動員就如中樂透那樣困難,從軍就容易多了,在美軍的招募廣告彷彿也看到:「你也可以成為專業團隊的一分子。」年輕人似乎看到一盞明燈。美國軍方大力贊助運動項目,國防部每年花費47億美元在招募、廣告、公共關係及心理衛生上,當中一大部分經費瞄準職業運動的觀眾。全職,有各種福利,可存錢,為未來生涯感到茫然的年輕人,一個可能的選擇就是從軍。
運動世界也是國族主義發酵的場域,運動和虛幻的想像成為共同體,南美小國烏拉圭以足球聞名,有學者說:「烏拉圭的存在並非是個錯誤,足球將這個默默無聞的小國重新推上世界的舞台。」國族主義的狂熱舉世皆然,不過像美國這麼大規模的置入軍事的元素,恐怕連過去的極權國家也瞠乎其後。(作者為民間學者)
紅葉52年:將錯就錯的悲劇,造就台日少棒養成的分歧點(上)
「青天白日旗飛揚,將至愛奉獻給理想,期待著衣錦榮歸歸故鄉,千千萬萬心靈的期望」,每當趙傳名曲《英勇勛章》響起時,總是會聯想到台灣電影《紅葉小巨人》。電影中紅葉少棒選手揮灑汗水,與日本少棒搏鬥的英姿,搭配熱血旋律,賺人熱淚。
當年這部1988年的電影,訴說紅葉少棒隊1968年與日本少棒奮戰的英勇事蹟,紅葉旋風也讓台灣陷入少棒熱潮。然而,紅葉國小隨後爆出超齡參賽、冒名頂替等醜聞,甚至連對手「和歌山調布隊」都是捏造出來的。許多紅葉小選手後來放棄棒球路,一生辛苦坎坷,已被許多媒體先進報導。
2020年9月1日前,全日本登記有案的少年(U12)與青少年(U15)棒球隊共有719隊,球員總計近23,000人。台灣則是國小國中各有百餘隊校隊,各自呈現蓬勃發展;1968年的台日交流,讓兩國的少棒激發出了新的發展,但卻也走向不一樣的基層棒球路。
不過有個謎團至今未解,當年與紅葉對戰的日本選手,是怎樣看待這場比賽的?他們知道來台參加什麼比賽嗎?對「被」和歌山調布隊有何看法?為了解開這個謎團,筆者連絡上一位當年來台參賽的選手,前往關西一探究竟。
少年野球之都大阪
9月初,位在大阪南部的濱寺公園內,兩隊少棒隊伍正在熱血比賽,兩方教練團在一旁隔著鐵網,目光銳利地望向場內,只要球員有好表現,雙方教練便給予鼓勵。
其中一隊「中百舌鳥Boys」少棒,總教練神田剛志今年滿64歲,頭髮烏亮皮膚黝黑,完全沒有老化跡象,他是1968年來台與紅葉少棒隊交手的球員。在比賽結束後,神田剛志依舊精神奕奕與小球員們訓話,並且提點下次比賽要注意的地方。
大阪被稱為是日本的棒球之都,擁有數量最多的少棒與青少棒隊伍,不少優秀的棒球選手都誕生於此,一直以來被視為培育日本職棒選手的搖籃。少棒體系也是棒球之根,許多小選手在少棒打好基礎,中學強化觀念,高中開始綻放光芒,最後被選入職棒,長年下來已經成為良好的循環。
翻開日本棒球史,早在1920年時,神戶的關西學院就創立「大日本少年野球協會」,並在該年8月舉辦「全國少年野球優勝大會」,該組織隨後往外發展,一度在台灣、朝鮮、滿洲(今中國東北)、樺太(今庫頁島)、上海等都設有分部。
也許很多人以為,日本少棒歷史悠久,組織根基雄厚,實則不然。在二戰後,日本忙於經濟復興,少棒組織大多解散,活動一度停擺很久,直到在美國人幫助下,50年代中期才開始復甦,並於1962年派隊前去美國威廉波特參賽。1964年隨著東京奧運舉辦與威廉波特25週年,日本在威廉波特官方鼓勵下,設立亞洲第一個分部。
當時美國國會還特別批准,由總統詹森署名,讓威廉波特少棒以等同紅十字會的方式於海外拓展,以凸顯美國在國際社會的援助形象。其中也開放「遠東名額」,讓日本的優勝隊伍可前往美國威廉波特出賽。日本亞軍前往台灣
60年代起,日本各地重掀少棒組隊熱潮。1967年時,東京都調布市少棒隊以「西東京」名義,在威廉波特拿下亞洲首次冠軍。同年,日職南海鷹隊的總教練鶴岡一人也響應少年棒球推廣,在南海鷹隊下成立「小鷹」少棒隊(Little Hawks),而神田剛志則是小鷹隊的首批選手。
不過談起神田剛志的棒球史,神田則是笑說,都是自己摸索的。原來神田爸爸是名忠實的南海鷹迷,以前一群關西爸爸下班閒來無事,常常在公園、居酒屋邊聽比賽廣播邊大談自己的棒球經。當時關西一度有多達四隊職棒,都是鐵道公司營運,不少爸爸們聊得太起勁,就提議大家組隊來比劃一下,後來也讓小孩子一起參加,「當初都是南海鷹球迷同好會的爸爸們組隊,讓我們假日時可以聚在一起打球」,神田說。
也因此,當小鷹隊成立後,神田剛志自然被爸爸推去參加。想不到就在隔一年,小鷹隊在威廉波特日本預選中戰績奇佳,連剋許多強隊後,首度前往東京打日本區資格決賽。
當時的小鷹隊上下一心,氣勢高昂,居然也扳倒1967年的世界冠軍西東京(調布)。原先以為快可以拿下資格賽冠軍,準備前往美國時,卻在決賽輸給和歌山少棒隊,夢想到此終止。
「當時我完投全場,還是輸了」。神田剛志至今回想起都還是有點可惜,那時小鷹隊隊員在東京球場(原每日獵戶星主場,現已拆)看到和歌山少棒隊慶祝的表情,想到就要回到大阪,自然有點失落。
但就在那時,一個來自台灣「中華民國棒球委員會」的邀情,讓他們意外展開不同的棒球交流之旅。
神田剛志回憶,當時收到消息,台灣要邀請關西的少棒隊過去,但是日方要用遴選的方式組隊赴約。因此小鷹隊在東京打完後,先回到關西解散,隨後再由日方安排選拔,名單在7月底正式出爐,神田剛志確定入選,他回想「可能我當初對和歌山完投全場,是被錄取的原因吧。」
小選手們從7月底開始進行集訓,一路練習到8月20日,最後23日在大阪伊丹機場集合,飛往還在戒嚴時期的台灣,與看都沒看過的國家與球員進行棒球交流。
交流賽到國家對抗
根據當年的聯合報(1968.08.16)報導,關西選拔團的成員有:
團長吉倉利夫,副團長酒井豐,總務孫田日吉丸,監督大西秀雄,教練早島保隆。隊員十六名是:高山博文,舞壽之,神田剛志,高森泰一,平宏之,森野孝之,西山誠一,小川暢三,松岡茂,城谷寬,野澤俊幸,石村幸三,清次和歐(原文有誤,應為和政),杉本隆,肥後重成森滿(原文有誤,應為肥後重成、森滿兩人)。
神田剛志與高山博文,舞壽之及森滿等都是小鷹隊的隊友,其他則是來自大阪北少棒與大阪西少棒為主。神田回憶:「大阪西很強的!我們以前還被0比22 called game過,1968年那次真的非常幸運,我們先在第一局狂拿6分,後來他們拚命追趕,最後我們還是6比5險勝。」
想不到當時在大阪捉對廝殺,卻變成一同赴台灣打國際賽的隊友,面對第一次出國,小球員都略顯興奮。
其實在當年,吉倉利夫等不只選拔一隊去台灣,也選拔一隊去關島交流,神田本來是「關島組」,卻在最後一刻變成「台灣組」。他笑說:「關島少棒根本不強啊,去台灣有意義多了!」吉倉在出發前也對小球員們耳提面命:「我們不是去旅遊的!要好好拿出真心誠意打好比賽!做好交流!」之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飛往陌生的台灣。
飛機抵達松山機場,下機那幕至今仍令神田難忘,「那時我們從飛機上走下去,鋪著紅地毯。然後相機啪啪啪一直閃個不停,還有電視台在攝影。」描述起當時的景象時,神田神采奕奕。不過說到底,他們當初以為只是來交流的,怎麼也沒想到會受到這麼大陣仗的歡迎。
一行人入住在當時南京東路的第一大飯店,也是數一數二好的飯店。隨後在8月24日,日本關西少棒隊在台北市立棒球場與嘉義垂楊少棒隊進行首場交流賽,正是由神田剛志先發主投,鏖戰到最後,關西少棒以1比0力克垂楊。
而就在第二天的8月25日,紅葉少棒隊也登場了。https://opinion.udn.com/opinion/story/9366/48639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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